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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记陕西省援藏干部、西藏阿里噶尔县县委书记张宇

  援藏干部张宇生前考察紫花苜蓿饲草种植基地。资料图片

  8月的高原,即将收获的季节,而播种者却悄然离去……

  2012年8月22日,陕西省第六批援藏干部、阿里噶尔县县委书记张宇因突发心脑血管疾病,倒在了工作岗位上,永远地离开了他眷恋的雪域高原,年仅44岁。

  从三秦大地到世界屋脊,张宇超越的不仅仅是海拔高度,更是此前他的人生价值和理想追求。在世界最高处,他用年轻的生命攀上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人生海拔高度。

  “纵有千山万水阻隔,我也要走到群众中去……”

  2010年6月,张宇作别父母妻儿,与其他39名第六批援藏干部来到了祖国西部边陲的阿里。噶尔县距离拉萨1600公里,与印度接壤,是阿里地委、行署所在地和地区中心。全县人口4万,其中农牧民7000人,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基础设施建设非常落后,同时还承担着十分繁重的维稳任务。

  到任第二天,张宇不顾高原反应,立即组织召开县委常委会直到次日凌晨。在了解到全县还面临许多困难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后,张宇心急如焚。“一定要在有限的3年援藏期间,努力让噶尔县各项事业发展取得明显进步。”张宇暗下决心。向来雷厉风行的他,还没有适应高原气候环境,就带着风干肉、矿泉水下乡摸底调研去了。

  途中,每遇到一户牧民,张宇都要用刚学会的藏语热情地打招呼,上家里看一看,一下子就拉近了与农牧民的距离。有一天,张宇已驱车300多公里、看望了两个村40多户牧民,就在赶赴最后一个村组时,由于天色已晚,随行的县委副书记程文杰劝其返回县里,改日再去,却被张宇断然拒绝。不巧此时汽车又陷进了沼泽中,张宇第一个脱掉鞋子跳进刺骨的泥水中帮助推车,他一边推一边说:“纵有千山万水阻隔,今天我即使走路也要走到群众中去,把工作做到他们心头。”

  连续两个月的下乡调研,全县4乡1镇12村的沟沟岔岔都留下了张宇的足迹,行程超过万余公里。经过深思熟虑,2010年11月,他在全县大会上,大胆提出了把噶尔县建设成“藏西中心城市、阿里经济强县、边境模范县”三大战略目标,为噶尔县的发展明确了具体的方向和目标。

  “远赴高原,如果碌碌无为,将愧对党和人民”

  牧业是噶尔县第一大支柱产业,但草场承载量低,作为群众日常生活必需品的酥油都要从外地购进。思考再三,张宇决定从事关群众生计的牧业着手,深入推进人工种草、短期育肥和奶牛养殖等增产增收项目。

  上任后,张宇提出由政府提供技术、草种和肥料,用5年时间,把人工种草面积扩大到5万亩,人均达到7亩。52岁的二组村民坚参是个低保户,政府无偿送去两头奶牛帮扶他。然而坚参整日酗酒不愿意种草,2010年,一头奶牛竟活活饿死。张宇得知后,指示乡村干部帮他种植20亩紫花苜蓿。去年,坚参家的奶牛产奶量猛增到日产15公斤,一天收入就有180元。

  牧业的问题正在得到解决,张宇又立足噶尔县的实际和优势资源,寻求县域经济的突破点,提出了建设“世界第三极特色农牧产品综合产业园区”的发展规划,并请来专家进行论证,确立了集中发展牦牛肉加工、牛羊毛皮革加工和规模化商砼等环保高效项目。目前,投资1500万元的混凝土项目已开工建设,皮革加工、卡垫生产等项目已达成入园意向。

  在张宇和第六批援藏干部的带动下,噶尔县各项主要经济指标较过去呈现出大幅度增长:2011年底,全县完成生产总值1.5亿元,同比增长18%;县级财政收入完成2158万元,同比增长61%;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达到4508元,同比增长了23%……

  有人说:“在阿里,躺着都是一种奉献!”而张宇不这样认为,他说:“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,不仅要站直了,还要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;如果碌碌无为,将愧对党和人民的培养,愧对当地群众的期望。”

  “权力有限、责任无限;时间有限、目标无限”

  “权力有限、责任无限;时间有限、目标无限。”这是张宇常说的一句话。

  两年来,张宇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。张宇的妻子马超一说:“家完全成了他的客栈,维系我们夫妻感情的仅是一根细细的电话线……”

  今年1月,张宇的父亲去世,“头七”还未过,他又接到通知必须赶回县里。临走,他将父亲的遗像装进了行李,并对妻子说:“爸一直想去西藏,这回带上他,一可以尽尽孝道,二可以让他时刻监督我给藏族群众作贡献。”

  由于长年在高寒缺氧的环境中工作,张宇患有高血压等多种慢性疾病,每天要靠吸氧来缓解身体的不适。然而,只要一涉及工作,他仿佛就忘记了病痛,全身心地投入其中。他经常是凌晨两三点钟还在听取汇报或是加班工作。

  援藏两年来,张宇自认未尽到一个做父亲、儿子和丈夫的责任,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自己到西藏来,对工作、对同志们特别是藏族同志、对党的事业是问心无愧的。”

  2012年8月21日,噶尔县的天空飘着毛毛细雨,张宇出席了在户外举行的阿里地区基层组织建设年现场经验交流会,张宇在风雨中站了足足一天,当时他感到有些感冒。当晚9时,他打电话告诉妻子自己不舒服,妻子催促他去医院输液,晚上11时输完液后,张宇给妻子报了个平安后入睡,谁知这竟成了夫妻最后的道别。

  8月22日上午9时许,张宇未按时吃早饭,工作人员去宿舍看他时,发现张宇躺在地上,半个身子探出房门,经过抢救,张宇最终医治无效去世。

  “书记怎能说话不算数?他说过要来帮我们搬新家的!”8月24日,正当典角村的藏族村民兴高采烈地擦洗门窗、整理院落准备乔迁新居时,张宇因病去世的噩耗传来,50多岁的藏族汉子扎西旺杰泣不成声。

  荒滩上建起的蔬菜大棚里,鲜嫩的蔬菜青翠欲滴。不远处,规划中的种植区和养殖区正热火朝天地建设。看着这一切,老阿妈琼色眼泪夺眶而出,她哽咽着说:“为了让我们早日走上致富路,张书记操碎了心,但他却没照顾好自己。”

  自然的高度是容易跨越的,难以逾越的是精神上的高度。

  张宇,一名援藏干部,用短短两年多的亲身实践,为我们展现了新时期党员干部应有的人生高度。

  (记者 尕玛多吉)